第二十四章 五万现金压惊心,暗流涌动举报人 (第1/2页)
第二天下午三点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城西杂货铺门口。
车子是桑塔纳,崭新的,黑色车身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光。这在1988年的县城,绝对是稀罕物。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,指指点点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年轻人,然后是林永昌。林永昌今天换了身更正式的西装,皮鞋锃亮,手里提着个黑色皮箱。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,走进店里。
“陈老板,东西带来了。”林永昌把皮箱放在柜台上。
陈凡正在柜台后算账,看见皮箱,心里一跳,脸上却平静:“林老板,里面请。”
两人来到后院。林永昌打开皮箱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,一捆一捆,用牛皮纸带扎着,上面盖着银行的印章。
“五万,你点点。”林永昌说。
陈凡深吸一口气,开始点钱。一捆一千,总共五十捆。他拆开几捆,抽了几张验了验,都是真钞。又数了数捆数,没错,五十捆。
“没问题。”陈凡合上皮箱。
“那,收据?”林永昌说。
陈凡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收据,写上:今收到香港华盛贸易公司林永昌先生预付货款伍万元整。落款,签字,按手印。又拿出一式两份的正式合同,条款详细,交货期、价格、质量要求、违约责任,都写清楚了。
林永昌看了看合同,点头,签字。两人各执一份。
“陈老板,货,一个半月后,我在深圳等你。”林永昌说,“具体地点,我提前通知你。记住,一个半月,一天不能晚。”
“放心,准时交货。”陈凡说。
“好,那我先走了。深圳见。”林永昌握了握手,带着年轻人走了。
陈凡送他出门,看着桑塔纳开走,才回到后院。他拎起皮箱,沉甸甸的,五万现金,在1988年,能压死人。
他锁好院门,回到书房,把皮箱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地窖——是前些天他偷偷挖的,在老宅书房地下,不大,但隐蔽,放些贵重东西。里面已经放了些老物件,现在又多了这五万现金。
放好钱,他坐在书桌前,心跳得厉害。五万,他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。在2026年,五万不算什么,但在1988年,这是一笔巨款,能买下县城一条街的铺子。
但他高兴不起来。这五万是预付款,他得用它采购十三万的货,还得垫八万。而且,一个半月交货,时间紧,任务重。更别提还有税务检查的麻烦,还有暗处的举报人。
压力山大。但他必须扛住。
晚上,陈凡在书房里列详细的采购计划。他需要穿梭回2026年,变现老物件,凑够八万采购资金。然后分批采购,分批运输,分批交货。
他算了一下,要在一个半月内完成这个订单,他至少需要穿梭一百次。平均每天两次以上。这还不算在1988年这边收货、验货、包装、运输的时间。
他会累死。但没得选。
他写下第一阶段计划(10天):
1.变现粮票、布票、旧书等小件,目标五千。
2.采购电子表一千个,计算器五百个,打火机两千个。
3.在1988年租仓库,存放货物。
4.联系老刀介绍的运输队,安排运输。
写完计划,已经深夜。他吹灭灯,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事:税务检查、举报人、五万现金、十三万的货、一百次穿梭……
他想起三个月前,他还是个为五十块欠债发愁的穷小子。现在,他手握五万现金,接下十万订单,却比那时更焦虑。
果然,钱越多,事越多,心越累。
但他不后悔。这是他自己选的路,跪着也要走完。
第二天一早,陈凡先去了趟税务局。孙有才在办公室,看见他,脸色不太好。
“陈凡同志,你的情况说明,我们看了。”孙有才说,“领导批示,个人收藏转让,不属经营行为,不征税。但你的店铺,税得按时交。这个月的税,交了吗?”
“交了,昨天交的,这是税票。”陈凡递上税票。
孙有才看了看,点头:“行,这事到此为止。但陈凡同志,我得提醒你,做生意,账要清,税要交。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我明白,谢谢孙队长。”陈凡说。
“另外,”孙有才压低声音,“举报你的人,我们查了。举报信是从省城寄来的,匿名,查不到人。但你想想,你在省城,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”
省城?陈凡心里一紧。他在省城,只认识沈文渊,还有那个买条案的收藏家。沈文渊应该不会,那个收藏家,更没必要。
“没有,我在省城没熟人。”陈凡说。
“那就怪了。”孙有才皱眉,“举报信写得很细,连你条案卖两千五都知道。肯定是了解内情的人。你仔细想想,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?”
陈凡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行吧,你回去小心点。有什么事,及时联系我们。”孙有才说。
从税务局出来,陈凡心里沉甸甸的。省城来的举报信?谁在省城盯着他?他想起沈文渊,想起那个买条案的收藏家,甚至想起宋文远说的省城那个专家赵文渊。
都有可能,但都没动机。
他甩甩头,不想了。现在要紧的是备货,其他的,等过了这关再说。
他去了趟老刀茶馆。老刀在柜台后看报纸,看见他,抬眼:“来了?钱到了?”
“到了,五万。”陈凡说。
老刀手一顿,放下报纸:“五万?现金?”
“嗯,林永昌送来的。”
老刀盯着他看了几秒:“你小子,胆子真大。五万现金,你也敢收。”
“没办法,生意要做。”陈凡说。
“行,说吧,要我做什么?”老刀说。
“两件事。第一,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,看仓库,押货。第二,您介绍的那个运输队,我想见见,谈长期合作。”陈凡说。
“人我有,退伍兵,可靠,能打。一个月八十,管吃住,干不干?”老刀说。
“干,要四个,两个看仓库,两个押车。”陈凡说。
“行,明天让他们去你那儿。运输队那边,队长姓赵,赵铁军,是我以前带的兵。明天我带你去见他。”老刀说。
“谢刀叔。”陈凡说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老刀说,“陈凡,这单生意做完,你就算真正立起来了。但树大招风,以后盯着你的人更多。你得有个靠山,不是我和秦老这种,是官面上的靠山。”
“我明白,正在找。”陈凡说。
“明白就好。去吧,小心点。”老刀摆摆手。
从茶馆出来,陈凡去看了仓库——他在城郊租了个废弃的农机站,院子大,房子结实,月租五十。地方偏,但安静,安全。他准备把货存在这儿,分批运往深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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