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0章 950 (第1/2页)
“海波,你是什么时候和李委员认识的?”丁木村故作随意地问道。
李海波面上恰到好处地挂着年轻人得遇良友的真挚兴奋,“部长,我和李委员方才偶然相识,短短片刻便相谈甚欢、一见如故。
恰巧我们二人同姓李氏,乃是本家缘分,我便冒昧认下李委员做大哥了。”
“哦?还有这层渊源?”
丁木村眼底笑意瞬间浓郁几分,心底愈发舒畅,“那真是天大的好事!
既是同宗本家,又能志趣相投、彼此投缘,往后你们二人便互帮互助,携手共进,在仕途上彼此扶持、节节攀升。”
在丁木村眼里,李海波纵然在宪兵司令部混得风生水起,又在76号地位超然,终究根基浅薄、资历尚浅,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的莽夫,是他牢牢攥在手中、可随心驱使的一把利刃。
而李时雨截然不同,深耕汪伪政法核心圈层,人脉盘根错节,游走在汪鸡卫、陈公博、周佛海等一众顶层权贵之间,深谙官场规则,是妥妥的重臣。
一文一武,一政一警,两人若是牢牢捆绑、抱团共进,便是他未来巩固权位、爬升仕途得力的左膀右臂。
咫尺之间,三方各怀心思,暗流汹涌。
丁木村满面喜色,暗自筹谋着如何借助二人的势力互补,最大化巩固自己在汪伪与日军双线的地位,攫取更大权力。
李时雨与李海波神色从容,配合着场面上的应酬寒暄,眼神间默契互通,已然为二人后续的潜伏配合,埋下了最完美的伏笔。
就在三人笑语闲谈、气氛融洽之时,宴会厅悠扬的管弦乐骤然停歇,喧闹人声瞬间归于死寂。
全场宾客齐齐收敛姿态,目光齐刷刷投向大厅最内侧。
两侧侍者躬身分立,动作整齐划一地推开厚重精致的雕花大门,一名正装司仪踏前一步,嗓音洪亮庄重,高声唱喏:
“汪主席到——”
一台黑色的轮椅被两名贴身侍从稳稳推入宴会厅。
轮椅之上,坐着的正是汪伪金陵政府最高掌权人——汪鸡卫。
全场宾客尽数垂首躬身,姿态恭敬,默默注视着这位所谓的新政府最高领导人,整座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年初那场震惊全国的汪公馆刺杀行动熊奎于三百米开外精准狙杀,一枪击穿汪鸡卫后脑,这一击虽没能夺走他的狗命,却硬生生掀飞了他后脑勺整块头骨,留下永久的致命创伤。
自那以后,汪鸡卫骨骼与神经严重受损,再也无法直立行走、正常理事,彻底告别了昔日四处游说、把控权柄的伪政府首脑姿态,终日与轮椅为伴,形同废人。
此刻水晶灯火明暗错落,将他残破病态的模样映照得一览无余,毫无半分往日伪饰的威仪。
昔日那双温润狡黠、藏满城府与算计的双眼,如今只剩一片浑浊呆滞,目光涣散空洞地直视前方,黯淡无光,彻底失了往日的神采。
半边面部神经完全失控,口眼歪斜,松弛干瘪的面皮耷拉着,时不时会不受控地抽搐一下。
一丝清亮涎水顺着歪斜的嘴角缓缓滑落,尽数坠在领口提前垫好的洁白毛巾上,狼狈不堪。
他四肢僵硬麻木、软弱无力,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歪斜,全靠轮椅两侧的束带死死勒住躯体、勉强固定身形,连抬手擦拭嘴角、整理仪容的微薄力气都没有。
自入场到此刻,他纹丝不动,宛若一尊破败腐朽、毫无生气的泥塑雕像。
两名贴身侍从屏息凝神,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,缓缓将轮椅推至宴会厅正中央的主席台前。
李海波站在人群之中,欣赏着汪鸡卫的惨状,差点当场嗤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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